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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巴尔赞:最后的“文艺复兴人”  

2012-11-09 16:36:00|  分类: 阅读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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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巴尔赞:最后的“文艺复兴人” - 张闳 - 张闳博客
雅克·巴尔赞:最后的“文艺复兴人”
 

 

1225,美国著名的史学家雅克·巴尔赞(Jacques Barzun1907-2012)去世,享年105岁。关于雅克·巴尔赞的生平行状,我们所知甚少,供人茶余饭后说三道四的奇闻轶事则更少,尽管老巴尔赞本人所从事的事业,常常要跟那些历史上的闲言碎语打交道。值得一提的轶事是关于他的一本书的写作。早在20世纪30年代,年轻的巴尔赞萌生了撰写一部西方文化史的念头,但被一位年长的图书管理员劝阻了。那位长者认为,这位年轻人掌握的知识还不足以写出一些有创意的东西,建议他把写作计划推迟到80岁之后开始,并且认为,即便在那个年纪也未必就能够掌握足够的知识。巴尔赞似乎听从并且履行了那位长者的意见,在自己85岁的时候,他才开始文化史写作。此时的巴尔赞早已是史学界的一代宗师了。几年之后,也就是20世纪结束的那一年,巴尔赞的文化史巨著《从黎明到衰落:西方文化生活五百年》一书出版。这一年,他93岁。2002年,该书的中文版由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本书的出版,巴尔赞的名字在中国,除了专业人士之外,几乎无人知晓。

的确,80岁之后再来写一部传世巨著,是有益的。这样不仅可以减少因学识不足而带来的疏漏,还可以减少自以为是的武断,更重要的是,基本上可以避免为哗众取宠而大言炎炎、夸夸其谈。到这个年纪,还有什么“宠”要去取呢?!当然,并非人人都能活过80岁而且还可以写作。但作为一个学者、批评家,理所当然应以“立言”为本,以自己的言论和著作存在于世间,为人们所忆念,而不是依靠那些外在的行为和事件来引人注目。

巴尔赞生活在20世纪文化“衰落”的时期,但在他身上却折射出西方近代文化“黎明”时期的灿烂辉光,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文艺复兴文化的传人,从他那里可以看到文艺复兴时期知识分子特有的禀赋。或者我们可以说,巴尔赞是“黎明”时期西方文化的末代传人,某种意义上的“文艺复兴人”。我们知道,文艺复兴是一个天才辈出的时代。而关于怎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文艺复兴人”,巴尔赞写道:确定谁是真正的“文艺复兴人”不应该看他是否是天才。“最好的标准是看他有没有广泛的兴趣,看他作为业余爱好者是否对这些兴趣发展培养到精通的程度……简言之,与我们现在的知识和社会的专业性恰恰相反,与目前预制的嗜好和娱乐恰恰相反。”巴尔赞的学术所涉猎的领域包罗万象:历史学、哲学、科学、音乐、艺术、文学,乃至通俗文学,等等,称得上是“百科全书式”的人物。在我有限的了解中,似乎只有刘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方能与之相提并论。

巴尔赞是当下学术界十分风靡的文化史研究的奠基人之一。不过,所谓“新文化史”著作已经泛滥成灾,大多无非陈腐的史学观念和僵死研究方法上,拼合了一些鸡零狗碎的历史琐事碎屑,加上文化研究的名目,就好像一块抹了一层艳丽光鲜奶油的劣质的蛋糕。这也是西方学院学术日趋没落的征兆。20世纪的人文学术过分迷恋那些耸人听闻的新主义、新流派,迷恋那种魔方式的概念游戏,貌似深刻的奇谈怪论,空疏、无谓的命题演绎。看上去光彩夺目,实际上并无多少真知灼见。过分的学科专业分工,也导致学者们流于褊狭、怪癖、鼠目寸光。那些鼎鼎大名的历史哲学家们似乎能够描述一个总体的历史,一个完整的历史,但他们笔下的历史是只是一个被废弃了的时间脚手架,看上去工程浩大,但空无一人。看不到人的活动,也看不到物的存在。这种苍白的历史哲学本身,也是让文化走向衰落的根源之一。与这个时代流行的明星学者不同,巴尔赞的著作中没有那些佶屈聱牙、面目狰狞的术语、概念,也不是堆砌沉闷冗长、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历史在他笔下如同昨天发生的故事,清晰可辨。但他的历史叙事又不是那种文艺情调,文艺化的历史故事又往往以一种假模假式的、矫情的姿态,声称在“还原”所谓历史现场。巴尔赞面对具体现象和史实,以其清晰的判断、深邃的洞察力和流畅而又神奇的叙事,以及“典雅文字”——这也是“文艺复兴人”必须具备的禀赋——把一个“长时段”历史展现在人们面前。巴尔赞笔下的历史恍如彼得·勃鲁盖尔辽阔而又细腻的画卷,每一处都充满了现实的日常生活的浓郁气息,学究的阴霾被他明丽的文风吹散,历史的辽阔晴空一览无余。

巴尔赞还是自己的世纪的伟大“牛虻”。他对20世纪的批判不留情面。关于西方文化归于没落的传言由来已久,谈一谈“西方的没落”、“历史的终结”、“文明的冲突”之类大而无当的观念,可以掩盖学术庸人的精神贫乏。巴尔赞的“衰落说”并非一种故作姿态,他确实看到了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纪的致命病症,归结起来是人文文化的专业化和功利化,进而是精神创造力的衰退和生活品味的粗劣,并最终,是人的整体性的溃散。另一方面,巴尔赞以他自己的学术和批评实践,向世人证明,在一个溃败的时代,知识分子和作家通过自己的学术和写作,仍有延续伟大的人文主义传统的可能性。不过,遗憾的是,随着巴尔赞的逝去,这种可能性将会大打折扣。

如果我们已经厌倦了现代学术的那种装腔作势的思考和夸夸其谈的阐释的话,回到巴尔赞那里,这是一个好的选择。通过他,或许可以找到重返现代文明源头的路径,重新回到那个属于但丁、路德、彼特拉克、达芬奇、伊拉斯谟的文明的“黎明”时分。

 

【原载《财新·新世纪周刊》20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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