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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科摆》:符号世界的叙事历险  

2010-07-02 13:38:00|  分类: 阅读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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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科摆》:符号世界的叙事历险

 

    安伯托·埃柯经常“袭击”读者,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让读者晕头转向。十几年前,当我第一次读到埃柯的《玫瑰之名》(一译《玫瑰的名字》)的时候,即被这个神奇的故事及其怪异的叙事方式所震慑。读者跟随圣方济各会教士威廉的驴子,来到中世纪的意大利北部的一个由圣本尼迪克特教团所主持的修道院,在那里,我们看见了一桩神秘的谋杀案。然而,这个无头案并没有通常小说那样的明确结局,倒是提供了许多历史和知识的碎片,构成了中世纪光怪陆离的精神图景。而这部《傅科摆》,则带我们走进博物馆和天主教堂,那里隐藏着中世纪天主教“圣殿骑士团”的秘密。但是,埃柯笔下的“圣殿骑士团”的故事,同样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事件、掌故、历史档案、考据材料的拼砌,它构成了一个历史“真相”的外表,其核心却是子虚乌有。

    好奇心是小说艺术存在的基本理由。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提供了小说叙事的基本动力。从叙事模式来看,埃柯的小说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历险记”或悬疑侦破小说,只不过,其中的角色发生了一点变化。而与传统的小说不同的是,其“虚构”的构件不仅限于通常小说中的人物、事件、情节等,同时也有“知识”——一种观念化了的事物的代码。作为符号学家的埃柯,以虚构叙事的方式进入符号世界,邀请他熟悉的“知识代码”担任其小说中的角色,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桩驾轻就熟的事。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符号学学术,不正是这样一种关于事物的代码的虚构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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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达芬奇密码》中的符号学家兰登教授     安伯托·艾柯(留胡子的汤姆·汉克斯?)

 

    但埃柯的小说并非符号世界的简单游戏,它在更深的层面上成为人类现实境遇的模糊镜像。《玫瑰之名》乍一看如同福尔摩斯式的侦破故事,他将人类历史上的古老知识混杂在一起,融化在侦破故事中。通往知识世界的路途,一如通往神秘命案的路途。人类循着知识的蛛丝马迹,寻找真理。而真理隐藏在神秘知识的核心。那是一片危险的禁地,禁忌和死亡构成了真理的栅栏。《傅科摆》则是刻意模仿了历史学术的面貌,戏谑性的模拟了历史“真相”的生产过程,把一些历史素材和虚构的情节混合在一起,拼接出一种历史“现场”的假象,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

    在符号学的视野里,我们这个世界被符号所支配,世界的秘密就隐藏于符号之中,知识则是一个巨大的符号编码系统。人类全部的知识那些深黯知识编码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秘密的拥有者。而作为符号学家的埃柯本人,似乎是盘踞在由神秘符码构筑起来迷宫当中的一匹怪兽,他的低沉而又模糊的吼叫,令人既不安又好奇。穿过这些不安和好奇,我们方能发现埃柯小说的神奇。

    毫无疑问,埃柯是目前尚健在的小说家中,最杰出的一员。现实世界的虚拟符号,成为小说叙事的一个重要元素。这显然是对挑战传统小说观念的一种挑战。然而,如果“虚构”是小说的一个重要品质的话,那么,《傅科摆》以及埃柯的其他几部作品,显然称得上是小说佳作。在图像符号充斥的当代世界,语言符号的仿真性功能就显得力不从心。今天,文学叙事已不可能再像19世纪的小说家那样,通过对事物的逼真的描写和完整的叙述,来抵达事物的真实核心。古典小说企图通过语言再现世界的真实性的功能,被图像符号所取代。然而,世界在这种代替“真相”的符号覆盖下,并未变得更加明晰,相反,人们以“仿像”的符号代替其所覆盖的实物。埃柯的小说则是以对这种“仿真性”的再度模仿,反讽性地揭示了符号世界的虚幻性。知识,通常被视作求真的手段,在埃柯的小说中,却成为叙事虚构的元素。埃柯的小说就是一场在知识和观念的世界中的叙事历险。一场探索知识秘密地域的旅程,正如命案侦破过程一样,其间显示了人类对未知世界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和探索的勇气。而对知识真理的禁忌,则是人类文明的权力结构的起源。埃柯的小说及其符号学研究,揭示了人类理性的迷途,通过对知识理性的批判,来表达他对现实和人性的批判,并显示出更为深邃的洞见和更为强大的力量。

    不过,这种手法并非埃柯所独创。博尔赫斯就曾虚构过一篇诗学论文,混杂在其小说作品当中,让许多人误以为真。埃柯则将这种手法推向了极至。但比起其前辈,诸如博尔赫斯、卡尔维诺等人来,其精神的格局还是小了许多。埃柯试图把游戏的规模做得更大,更复杂。他在这种高级的叙事游戏中,加入了通俗故事的元素,如中世纪的神秘传说,谋杀悬案,等等。这无疑加大了小说的可读性。但实际上,真正伟大的游戏恰恰是简单的,比如中国围棋一样,只要简单的黑白两色的棋子,就可以包含无可穷尽的变化。在叙事文学领域内,似乎只有博尔赫斯和卡尔维诺得其真髓。

    就叙事法则而言,红极一时的丹尼尔·布朗的《达芬奇密码》,基本上是对埃柯小说的沿袭。不过,尽管埃柯对小说的可读性有强烈的兴趣,但这位博学多才的学者,似乎更迷恋于自己的知识和智力的游戏,他喜欢在小说中炫耀博学,装点许多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知识。而丹尼尔·布朗则懂得如何满足一般读者大众的好奇心。他选择了达芬奇的《蒙娜莉莎》这一众所周知的艺术品和卢浮宫这一举世闻名的胜地。布朗的小说,实际上就是将埃柯加以大众化、时尚化,甚至是肤浅化的处理,因此,他也就比埃柯更为容易赢得普通读者。面对这一局面,惯于玩弄符号游戏和传播技巧的埃柯,不知会做如何感想。

20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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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名作欣赏》20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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