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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一座城市的灰色记忆  

2007-04-27 00:53:42|  分类: 时尚密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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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一座城市的灰色记忆 - 张闳 - 张闳博客
《花样年华》:一座城市的灰色记忆 

旧上海不仅是许文强式的冒险家的传奇故事,同时也是周慕云式有产者的温柔和诗意的旧梦。王家卫的影像艺术为人们提供了另一种上海想象或另一种上海记忆——关于旧上海的梦幻般的“灰色记忆”。

1990年代以来,随着上海新一轮的开发,恢复上海国际大都市地位的梦想重又浮现,这一梦想掀起了全球性的“上海怀旧”热潮。王家卫、陈逸飞等艺术家,王安忆、陈丹燕等作家,他们的上海怀旧题材的作品,在不同程度上促使这一热潮的急速升温。重温上海旧梦,这正是1990年代以来的重要的文化路向。在怀旧风格的重要滋生地——衡山路上,那些酒吧的名字直截了当地道出了怀旧热潮的真实意图——“时光倒流”,“1931年”。

王家卫的电影改变了此前人们对上海的想象方式。王家卫在1960年代的上海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时代,童年记忆成为他的电影中上海形象。但这与其说是对上海的记忆,不如说是对上海的想象。

在王家卫的电影里,无处不徘徊着旧上海的幽灵。这个幽灵并不像电视剧《上海滩》中所想象的那样是一弱肉强食的冒险家的乐园,也不是穷人横死街头的人间地狱,而是充满红男绿女的情场。《阿飞正传》虽然讲的是香港的事情,但“阿飞”一词本是上海的叫法。《重庆森林》实际上跟重庆没有多大关系,那个城市看上去更像是上海。即使是直接表现香港,仿佛也是旧上海派生出来的一个副本,在1949年之后,正本被毁,通过副本还可以复原一个供人怀旧的“上海”。

《花样年华》:一座城市的灰色记忆 - 张闳 - 张闳博客王家卫的故事,实际上也可以看作是一系列关于城市的情欲隐喻。王家卫生活过的两座城市:上海与香港,这两座魅力非凡的城市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说,1960年代之前两座城市之间的关系是香港对上海的单恋,那么,现在的关系则变成了香港与上海之间阴差阳错的畸恋,近在咫尺却失之交臂,或望断秋水,天各一方。并不和谐、也不怎么亲密的接触,一如《花样年华》中的周慕云与苏丽珍,或《重庆森林》中的男男女女之间的爱情。王家卫影片中的爱情故事,既是尘世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同时也可看作王家卫无意识深处对生活过的城市之间的记忆纠葛。而且,这二者之间加进了其他的竞争者:台北、新加坡、广州、深圳,等等。这些城市纷纷浓妆艳抹地加入了这场暧昧的游戏。李欧梵式的“双城记”变成了水性杨花的多角“城恋”的假面派对。

岁月流逝,记忆褪色。一种灰蒙蒙的怀旧情调,正是王家卫作品的魅力所在。与《上海滩》所显示出来的赝品特质相比,王家卫的上海影像则显得过于精致和逼真。怀旧主义的本质就是“恋物”。王家卫的怀旧有一种严重的“恋物癖”倾向。王家卫在电影里,不遗余力地表现出对旧物事的迷恋:老式座钟、老式电话机、制作考究的旗袍……即使是《重庆森林》中举止乖张的暗恋者,对其暗恋对象的偷窥和特殊的亲近方式,也表现出恋物癖的倾向。殖民地旧上海和殖民地香港,在恋物癖式的怀旧中,获得了空前的亲密无间。这一点,在陈逸飞的《海上旧梦》系列油画作品中得到强烈的呼应。

作为怀旧对象的旧上海,实际上与当下的上海相距遥远,二者之间存在着严重的记忆断裂的鸿沟。在怀旧神话光芒照耀下,王家卫影像虚拟的上海支配了人们对上海本性的理解。尽管我们实际上得到的只不过是昔日上海的“影子的影子”。与王家卫的影像作品虚拟出来的“上海”相比,我们生活着的这个实实在在的新上海,反倒好像是一个赝品。

 

〔相关链接〕:

《〈上海滩〉:一座城市的黑色记忆》

《旗袍:殖民地上海的性感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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