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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闳博客:愤怒的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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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主义,或“体制外写作”如何可能?  

2007-11-26 01:08:24|  分类: 抒情荒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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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主义,或“体制外写作”如何可能? - 张闳 - 张闳博客

非非主义,或“体制外写作”如何可能?


   自1980年代中期以来,“非非主义”一直阴魂不散。在遭遇了连续不断的打击之后,近年来“老非非”纠集了若干“新非非”,又死灰复燃,并大有燎原之势。如同当年在文学写作领域的揭竿而起一样,他们依然标榜其一贯的反动立场,以桀骜不驯的姿态,舞动着一杆“体制外写作”的长矛,向当下的文学制度的巨大“风车”,发出了挑战。

   体制外写作。这是什么意思?写作根据“体制”而有了“内”与“外”的区分吗?首先,是否存在一个“写作体制”,这是一个问题。如果体制不是有关“写作”的体制,那么,所谓“体制外写作”也就不存在。
   然而,事实上写作者确实常常面对着一个实实在在“体制”,而且跟“写作”有关——作家协会。这个机构曾经是几乎所有的写作者的精神之家,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乌托邦。在那里,作家们就像是没娘的孩子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这个机构制定写作的游戏规则,布置作家们语文作业。
   这个“体制”是如何存在的?任何一个“体制”都需要一些人员,一些“编制”,一些资金,一系列相关的条例和规则。毫无疑问,这些对于“体制内”的作家们来说,既是诱惑,又是枷锁。他们是一群“三好学生”,总是及时和出色地完成体制的文学作业。比起那些“体制外”的写作者而言,他们显然更容易表现出严重的“体制依赖症”的症状:怯懦,卑琐,谄媚,即使是那些有着较多独立性的作家,也往往表现为言辞暧昧闪烁,嚅嚅嗫嗫。
   在这样一种情形下,所谓“体制外写作”也就应运而生。这一命题的提出,显然表达了另一部分人的写作诉求:要求作协下课放学。他们想象从文学体制的约束下解放出来,以获得某种独立的和自由的写作精神。
   但我依然怀疑“体制外写作”的可靠性。更令我感到困惑的,倒不是那些作协所豢养的“文学宝贝”,而是相反的写作群体。事实上,许多完全被体制所抛弃的写作者,他们也未必能够找到抵御“体制化”写作的精神武器。写作者在体制之外,找不到自己的话语,一旦开口,依然只能用一种体制化的声音说话。即是在他们对体制表示强烈不满甚至对抗的时候,其话语依然只能向体制“租借”。为此,写作者付出了高昂的话语“利息”。看来,体制化的写作更为严重的问题,还不是写作者个人身份的问题。如果这个体制形成了一整套写作规则,如果“体制”所体现出来的内在本质,已经内化为某种“话语”逻辑,并渗透到写作者的话语结构,那么,写作者身在何处,就不是最最严重的问题了。
   从话语的层面看,体制的话语形态并不受体制的实体形态的局限,相反,它就像是一系列“DNA”断片,被种植在一个时代的话语系统中,并能随时切入任何一个个人的“话语基因”链条。这样,无论写作者出于何种位置和如何进行话语生产,都有可能将“体制基因”复制到自己的文本当中。
   如果说还有一种被称之为“体制外写作”的东西的话,那么,作家的社会身份与其作为写作者的话语身份的分离,乃是至关重要的。值得一提的是,所谓“体制外写作”这一命题,正是由著名的“非非派”所提出的。在我的理解中,“非非主义”的精神实质,就是对写作的任何外在属性的否定和拒绝。对于一位作家而言,更紧要的并非如何反抗体制,而是如何清洗自身话语方式中的“体制化”的污染,转化深层话语结构中的“体制基因”。这样,写作者的身份认同,首先应该是对话语方式的认同,而不是体制“内”或“外”的社会身份的认同。文学写作也就不应是在体制的“内”或“外”之间作出区分,而应该是在“体制化话语”与“非体制化话语”之间作出区分。“非体制化写作”这一说法,似乎应该更切近“非非主义”的实质。如果没有独立的写作精神和自主的话语方式,“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区别,无非是课堂作业跟家庭作业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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