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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乏时代的诗歌如何抒情?(答《南方都市报》问)  

2008-05-12 00:31:10|  分类: 答非所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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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乏时代的诗歌如何抒情?(答《南方都市报》问) - 张闳 - 张闳博客

贫乏时代的诗歌如何抒情?

 

   问:近年来的诗歌写作中,抒情的位置相当尴尬,不少诗写者认为在剧烈而迅速变动的社会现实面前,抒情是柔弱无力的,抒情被视为落伍;而流传人口的依然是那些优美的抒情诗,如海子和食指的短诗。不少读者们反映,现在的诗歌失去了感染人心的力量。而另一些诗人提倡情绪克制的“冷抒情”。您怎么看待当代诗歌写作中的“抒情”。

   答:抒情问题始终是诗歌的根本问题。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以来,这个问题变得复杂起来。抒情的可能性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海子之死,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古典抒情的终结。既是古典情感方式的终结,也是古典抒情诗的终结。我曾在一篇叫做《抒情的荒年》的短文中描述过这一情形。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抒情手段的终结,但其深层原因乃在于现代生活方式中的抒情性因素的衰变。现代人的情感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方面是现代人的情感生活的贫瘠,另一方面却又是滥情倾向的日趋严重。情感成为一种一次性的消费品,等到诗歌来表达的时候,它已经成为情感的残渣。这样,抒情就变得很可笑了。从这个意义上看,反倒是所谓“冷抒情”或“反抒情”,才可能或多或少成为挽救情感的力量。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人类精神悖论。在我看来,在现代生活的基本方式和价值原则没有改变的情况下,诗歌自身无力改变“抒情荒年”的局面。

 

   问:“叙事”被不少诗评家和诗人当作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诗歌的新特点和诗歌进步的标志之一。可在诗人们进行宏大或者精细地叙事的同时,读者们却呵欠连连。有人认为,诗歌的本质是“抒情”,而“叙事”并不是诗歌所擅长的,其他文体可能更能把“叙事”的魅力更充分地展现出来。您怎么看诗歌写作中的“叙事”?

   答:哈欠有时也是难免的。当然,诗歌不是咖啡,本来就不是用来提神的。不错,“抒情”是诗歌的本质。现在的问题是,“抒情”非但不能挽救诗歌,反而使诗歌堕落为港台电视言情剧的台词。在这个意义上,“叙事性”因素是诗歌向其他文类租借来帮助“抒情”的。从理论上说,“叙事性”(乃至情节、场景等“戏剧性”)因素,它倒不是来展现“叙事”功能的,而是帮助诗歌寻找到抒情的限度,寻找到一种更为有效的抒情。理论上说是这样,具体做起来就不一定是那么一回事了。这取决于诗人本身的能力。诗人的理性不够,抒情就可能滥情化;诗人的情感强度不够,对抒情的抑制就可能导致冷感。滥情招致嘲笑;冷感招致哈欠。这都是令人尴尬的事。

 

   问:现在众多上个世纪80年代诗坛的少年才俊纷纷转过头来批评“青春写作”,认为依靠青春激情抒写的作品缺乏艺术性和思想性,他们一方面否定那些“青春写作”的诗人,如海子,并认为年轻诗人的写作简陋、轻浮,处于学徒期;另一方面否定自己青年时代的作品,如西川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在哈尔盖仰望星空》,甚至不少诗人祭出“中年写作”的大旗。可是回首所谓的诗歌史,无数杰作出自诗人的青春期。有人提出疑问,每种生命状态都有属于自己的诗歌,彼此无法取代;有没必要用“中年”的状态和标准来评价“青春写作”?与此同时,随着网络的普及,写作和发表似乎越来越容易,年轻的人们以一日数诗的速度抛出自己的作品,他们的口号是“青春无极限”。您怎么评价这些现象?

   答:年轻一代对“青春”的自信,这让我兴奋。但我对当下生活中的“青春”有点怀疑。我在大学中文系当老师,给学生们讲授自“今天派”以来的诗歌,也就是我的青春时代的诗歌。我一点也不怀疑他们的理解力,我怀疑的是他们的青春激情,他们的生命力状态。他们很懂事地倾听和理解,并仔细地做笔记,但我怀疑他们能否理解80年代的那种生命激情,从北岛到海子的那两代人的激情。
   至于“中年写作”,如果仅仅将它作为一个比喻来理解,还是有道理的。按我的理解,它并不是说中年人的写作,而是指一种理性的、反思的、批判的、沉着的和低热度的写作,是对“青春写作”所指涉的热情宣泄式写作的一种纠正。其实,这是一种危险的写作。稍微过分,就可能陷于一种冷漠的、麻木的状态。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更高难度的写作。提出这一概念的诗人们,在理论上懂得了,实际上却没有能力做到。另一方面,夸张“青春无极限”,有点像年轻人喜欢夸张自己的性能力一样。“一日数诗”在写作的青春期并非难事,连我这个很失败的诗歌写作者,当年都有过这种状态。这要看一个诗人对自己的写作有什么样的要求,有怎样的写作理想。大多数人在经历了这段如狼似虎的阶段之后,就会进入一个抒情“不应期”。接下来兴趣就会转向其他方面。至少,我本人的经验是这样。
   更重要的是,激情与理性,这一对矛盾在具体的诗人那里,情况大有不同。有情绪过热的诗人,有性情沉郁的诗人,不同的诗人要求克制的东西都不一样。所谓“中年写作”或“青春写作”,并非对任何类型的诗人都是合适的。我的想法是,什么样的生命状态写什么样的诗。让一个青春期的人写中年状态的诗,未免老气横秋。同样,让一个中年状态的人乱吐口水,嗷嗷乱叫,装疯卖傻,过分了的话,也是很烦人的。任何一种写作,都是有限度的写作,一个优秀的写作者,就是那些懂得写作限度何在,同时又能够恰当地挑战限度的人。

 

   问:随着时代社会的进步,具有独立的社会批评立场的知识分子的角色日益受到重视,有人强调诗歌写作中的知识分子立场,提出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有人认为诗歌不必作茧自缚,“诗人高于知识分子”。您怎么看待诗歌写作和知识分子的关系?

    答:我们先从理论上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在古代,这两类人总是合二为一的。毫无疑问,诗歌首先是一种生命激情的展现,是抒情,但诗歌同时还是一组话语,它不等于无词的、单纯抒情的喊叫。既然诗歌是一种言语行为,那么,其言辞就具有某种精神意义和伦理价值,这种言辞本身所包含的意义和价值,是由一个公共的知识系统所提供的,它是一种公共的精神财富。所以,诗人的书写和言说,不可避免地包含着知识,而诗人也在某种程度上属于知识分子范畴。但人类所有的知识都指向人的精神的完美性,这种精神的完美性在诗歌形式中得到了最充分的实现。如果换一种说法,也许更准确,“诗高于知识”。或者可以说,知识分子是诗人的基本底线,诗歌是知识的最高形态。真理永远是诗意的。而伟大的诗篇总是包含着现实的道德承诺和价值批判。
   从这样的理论前提下来看,所谓“知识分子写作”,纯属扯淡。把“知识分子写作”作为一种特殊的写作而提出来,要么是我们的知识出了问题,要么是写作出了问题。任何写作都是知识分子的行动,否则,就不是写作。一个官员在起草文告,那能叫写作吗?难道能说那位起草文告的官员正在成为一位诗人或作家吗?同样,诗人否认自己的写作的知识分子特性,也就变得多余了。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一下实际的情况。在当下中国,“知识分子”这一名称在某种特殊的语境下,很可能是一个贬义词。我成天生活在知识分子堆里,完全清楚“贬义”的成因。迂腐而又矫揉作态、平庸而又自以为是,他们为那些虚伪的知识而忙碌,学院成了一个巨大的“知识垃圾”制造工场。如果以这样的“知识分子写作”作为写作理想,我宁愿是一个文盲。
   可是诗人呢?当下中国的诗人的情况又怎样?在我看来,比上述知识分子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诗人们有不少本身就是学院知识分子的“余数”。有时他们表现得比知识分子更渴望纳入某种知识系谱当中。比如,对某种口号的发明权的争夺,对诗歌知识的阐释权的争夺,对进入文学史的强烈诉求,等等,这一切,都是近年来这种诗坛纷争的直接或间接的动因。对此,我在以前的文章已经表示过强烈的失望,不想再多说了。

2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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